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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86章 我方才可是给过你们机会了（第1页）

极北冰原的冰窟里，寒气与魔气交织成粘稠的雾，贴在人皮肤上像一层冰冷的油脂。血屠的尸身被冥刀残魂操控着，断裂的长枪拖在冰面上，划出刺耳的声响，每一步都让冰层震颤。他身后跟着十几个同样双目空洞的尸身，有星陨阁修士，也有被吞噬的旅人，脖颈处都插着细小的冥刀碎片，碎片上的血晶闪着妖异的红光。

“这些东西比噬灵蛊难对付。”萧无痕的符纸在掌心飞旋，组成一道金色的符墙，“它们没有痛觉，灵力攻击只能暂时打散，过会儿又会凝聚。”

杨辰握紧至高之剑，剑身上的七彩光环与血晶的红光遥遥对峙，激起细密的电弧：“它们的核心在血晶。只要打碎血晶，残魂就会失去依托。”他突然提高声音，对着尸群冷喝，“你们生前或为修士，或为凡人，本有轮回之路，却被冥刀残魂困在尸身里，甘当邪器的傀儡？”

尸群的动作顿了顿，空洞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微弱的白光，显然是残留的神智被触动。血屠的尸身却猛地抬枪刺来，枪尖带着血雾擦过杨辰的肩头，留下一道黑色的伤口，伤口处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。

“杨兄！”赵奎的玄铁斧带着劲风劈向血屠的脖颈，却被对方用枪杆挡住，“别跟它们废话！这些东西早就没人性了！”

“未必。”杨辰忍着肩头的剧痛，归真灵力顺着伤口逆行，将黑色腐气逼出体外，“刚才那瞬间，它们犹豫了。”他再次挥剑，剑光不是指向尸身，而是斩向血屠脖颈处的血晶，“我方才可是给过你们机会了——自己挣脱残魂，我便以归真灵力助你们入轮回；若执迷不悟，休怪我剑下无情！”

血晶被剑光擦过，发出刺耳的尖鸣，血屠的尸身剧烈震颤，空洞的眼眶里白光与红光激烈交锋，显然是残魂与尸身原主的意识在争夺控制权。

“有用！”白雪麒麟惊喜地摇动守心铃，银辉化作无数细线，缠向其他尸身的血晶，“它们还能听到！”

守心铃的清响在冰窟里回荡，那些被细线缠住的血晶纷纷暗淡下去，尸身的动作也变得迟缓。有个穿着兽皮的尸身突然扔下武器，双手抱住头颅嘶吼，脖颈处的血晶“咔嚓”一声裂开，一道白色魂体从尸身里飘出，对着杨辰深深一揖，随即化作光点消散——显然是挣脱了控制，得以轮回。

“看到了吗？”杨辰的声音响彻冰窟，“这才是你们该走的路！”

但血屠的尸身却突然爆发出更浓的血雾，血晶红光暴涨，彻底压制了那丝白光。他反手一枪将旁边挣扎的兽皮尸身戳穿，枪尖挑起尸身砸向符墙，金色符纸瞬间被血雾腐蚀出数个破洞。

“冥刀残魂在杀鸡儆猴！”寒玉的冰魄盏倾斜，幽蓝的寒气冻住血雾的蔓延，“它在警告其他尸身，反抗就是死！”

果然，剩下的尸身眼中的白光彻底熄灭，动作变得更加凶戾。一个曾是星陨阁长老的尸身甩出锁链，锁链上的倒刺沾着绿色的毒液，直取白雪麒麟的面门——显然是想先除掉能净化残魂的守心铃。

“休想！”黑凰的焚妄火化作火盾挡在雪麒麟身前，毒液落在火盾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响声，“这些杂碎是铁了心要当傀儡！”

杨辰的眼神冷了下来，肩头的伤口在守心灵力的护持下渐渐愈合：“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。给过你们机会，是你们自己不要。”他突然踏前一步，至高之剑划出三道交织的剑影，正是融合了“破妄”“裂山”“缠月”的三叠浪，“今日便让你们彻底解脱！”

第一剑斩向血屠的血晶，归真灵力顺着剑刃涌入，血晶剧烈震颤，红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；第二剑震碎旁边两个尸身的血晶，白色魂体得以解脱；第三剑的剑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丝，缠向剩余的尸身，光丝所过之处，血晶纷纷开裂。

血屠的尸身疯狂挣扎，长枪舞得密不透风，枪影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刀蛊，显然是冥刀残魂在做最后的反扑。杨辰不退反进，剑刃贴着枪杆滑行，归真灵力顺着枪杆蔓延，竟将那些刀蛊全部震碎。

“铛——”

至高之剑与血晶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。血晶应声碎裂，一道黑色的残魂从血屠尸身里窜出，发出凄厉的尖啸，试图钻进旁边的尸身。

“哪里跑！”苏璃的声音陡然响起，九条狐尾的虚影从玉佩里冲出，将黑色残魂牢牢困住，“三百年前被剑祖打散，三百年后还敢作祟，真当没人能治你？”

狐尾虚影燃起金红狐火，残魂在火中痛苦地翻滚，渐渐化作一缕青烟。血屠的尸身失去支撑，“轰”地倒在冰面上，化作齑粉。

剩下的尸身见残魂被灭，纷纷瘫倒在地，脖颈处的血晶自动碎裂，白色魂体接连飘出，对着杨辰等人行礼后消散。冰窟里的血雾渐渐散去，露出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白骨，这些白骨在守心铃的银辉中轻轻颤动，仿佛在感谢他们的解脱。

“总算清静了。”赵奎抹了把脸上的汗，玄铁斧“哐当”一声拄在地上，“就是这冰窟里的味儿太冲，比黑风岭的血雾还难闻。”

寒玉走到冰窟中央的洞口，冰魄盏悬在洞口上方，幽蓝的光照亮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：“万尸窟的怨气还没散。刚才那些只是外围的傀儡，真正的麻烦在下面。”

洞口处突然传来一阵“滴答”声，一滴暗红色的液体从上方的冰棱滴落，砸在白骨上，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。

“是‘尸煞液’。”萧无痕脸色凝重，“只有万尸窟最深处的积怨才能凝成，一滴就能让修士的灵力脉寸寸断裂。看来下面的怨魂已经成气候了。”

杨辰望着洞口下方的黑暗，那里隐约传来锁链拖地的声响，比之前听到的更清晰，更沉重。他想起大长老临死前的癫狂，想起冥刀残魂的反扑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他们不是在修炼噬魂大法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，“他们是想把万尸窟的怨魂引出来，用炼魂鼎催化成尸煞，再用尸煞污染九州的灵根。”

“疯子！”寒玉的冰魄盏剧烈晃动，“九州灵根一旦被污染，所有修士都会灵力逆流而亡，他们自己也活不成！”

“他们根本没想活。”萧无痕叹了口气，符纸在掌心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，“星陨阁从墨尘到下面的修士，早就被执念逼疯了。得不到的，就想毁掉。”

洞口下方的锁链声越来越近，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，仿佛有什么巨大的生物正在爬上来。冰窟顶部的冰棱开始簌簌掉落，整个冰窟都在轻微震颤。

杨辰握紧至高之剑，剑身上的七彩光环亮得惊人：“看来下面的东西不打算让我们下去了。”他回头看了眼伙伴们，黑凰的焚妄火蓄势待发，白雪麒麟的守心铃稳如磐石，赵奎的玄铁斧闪着寒光，萧无痕的符阵已准备就绪，寒玉的冰魄盏悬在半空，幽蓝的光与七彩光环交相辉映。
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他的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。

“早就等着了！”赵奎的大嗓门在冰窟里回荡。

黑凰振翅飞起，焚妄火在洞口烧成一道火墙：“管它是什么怪物，来一个烧一个！”

白雪麒麟的守心铃发出清越的响：“我们一起下去。”

杨辰笑了笑，率先迈步走向洞口。至高之剑的剑尖轻轻点在洞口边缘的冰层上，归真灵力注入的瞬间，冰层自动向两侧分开，露出一条通往下方的冰阶。

“下面的东西，我刚才也给过它们机会。”他的声音顺着冰阶向下传去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，“安安稳稳待在万尸窟里，或许还能留些残魂；但既然非要爬上来，那就别怪我们，替九州除了这最后的祸害。”

剑影在前，火光在后，银辉与符光交织成网。一行人顺着冰阶缓缓下行，脚步声与锁链声在黑暗中碰撞，奏响了决战的序曲。冰阶两侧的冰层里，无数白骨在光中闪烁，像是在为他们照亮前路，也像是在见证这场迟到了三百年的清算。

下方的黑暗越来越浓，但没有人犹豫。因为他们知道，身后是九州的安宁，身前是必须斩断的执念。而那句“我方才可是给过你们机会了”，既是对邪祟的警告，也是对自己的承诺——纵前路遍布荆棘，亦要守得云开月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