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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出征前夕（第1页）

江南战事吃紧，没过几日，李晔便点好兵将装备，准备从兴庆门出发。

出发前一日，姜瑶光装作没事人般，陪了徐氏大半日，又往国子监一趟探望了弟弟妹妹，最后还去和嫂子白氏聊了会儿天。

直到夜幕降临，她才回到自已的院里，却没立刻睡下，而是燃起灯烛，吩咐绿蒲研墨，提笔写下一封又一封的书信——

给徐氏的、给弟弟妹妹的、给兄嫂的，还有一封……给裴知珩的。

信中意思大差不差，皆是说她随军下江南，确定父亲无虞后，便会赶回来，让他们别担心。

将书信写好后，她又亲自一封封的整理好，最后厚厚一沓交给绿蒲：“明日傍晚，再按照封皮上的名字，依次送出去。”

绿蒲便是再迟钝，也知自家姑娘要做什么了。

她握着那一沓书信，眼圈有些泛红，呜咽道：“姑娘，听说南边乱的很，既然李二公子已经领兵去了，您又何必去冒那个险？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……”

她不敢往下说了，还扭过脸朝着空气“呸呸呸”了三下：“是我乱说话，菩萨莫听莫怪。”

姜瑶光被她这模样逗笑了，伸手揉了揉绿蒲的鬓发：“行了，知道你忠心，只是我心意已决，你不必再劝。”

“你跟在我身边最久，也是我最信赖、最器重的心腹。旁的话我也不多说，总之我明日离开后，咱们院里的事都交给你来管，你给我盯紧些，也多替我留心我母亲、嫂子和徐家表姐那边的动静，若有任何异样，写信给我。”

姜瑶光想了想，道：“信交给我兄长便是，他自有办法往军中传信的。”

绿蒲听得她这番掏心窝子的嘱咐，既感动又惆怅。

还是想劝，但视线一触及自家姑娘那双闪着光芒的眼睛，便知说再多也无益。

“姑娘如此信任奴婢，奴婢定不会让您失望。”

绿蒲抬袖，恭恭敬敬一拜，再次抬首，杏眸里泛着泪花儿：“不过姑娘您出门在外，也千万要照顾好自已。”

“嗯，我知道的。”

姜瑶光拍拍她的肩，又往窗外望了一眼，道：“天色也不早了，明日我还得早起，你也下去歇着吧。”

绿蒲本来还有一肚子叮嘱的话，但又担心影响自家主子歇息，只好憋了回去，屈膝道：“那姑娘您快歇着，奴婢就不搅扰您了。”

说着，她将书信小心翼翼揣进怀中，照着往常，熄了寝屋的灯烛，只留了外间的两盏照明，便轻手轻脚的阖上门退下。

姜瑶光忙了一整日，也有些累了。

倒在床上，想了一会儿明日的安排，没多久便放纵自已的思绪，沉沉睡了过去。

***

翌日，天边的月亮还未完全消失，天色也才泛着鱼肚白时，姜瑶光就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。

用冰凉的冷水洗了把脸，她便提着早已准备好的包袱，带着绿蒲以“去东市买书”为由头，坐上了出府的马车。

不多时，马车停在了宣化坊的一家茶楼面前。

姜瑶光和绿蒲拎着包袱一起进去。

约莫一盏茶功夫后，一个身形瘦小、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清癯书生便混在茶客之中，悄无声息的离开茶楼。

正午时分，前往南下增援的大军在皇城接受了皇帝的勉励之后，便整齐划一、威严恢弘的从皇城的南门而出。

盛夏的日头热烈的炙烤着皇城的主街，但街道两侧送行的百姓们情绪更为热烈。

“来了来了！大军来了！”

伴随着这一声呼喊，人群也骚动起来。

百姓们纷纷仰着头，或是垫着脚，朝主街挤去，小贩竹筐里的鲜花和瓜果被撞得散落一地，穿红着绿的小娘子们则是将香囊抛向军阵，丝线流苏拂过士兵肩头的皮革护甲，好似在风中扬起一片彩云。

在浩浩荡荡的大军最前方，李晔勒马立于玄甲军阵前。

他身上的鎏金明光铠在烈日下折射出耀目光芒，胸甲上錾刻的狻猊兽首更是怒目圆睁，威风凛凛。

百姓们见着这年轻又俊美的将军，也都双眼发直，难掩惊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