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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胭脂斋（第1页）

翌日，是个春光明媚的艳阳天。

姜瑶光是被一阵鸟雀鸣叫声吵醒的，她揉了揉眼睛，看到透进帷帐里的光芒时还有些迷茫。

等意识到今日要做什么，她登时从床上坐起：“绿蒲，绿蒲——”

外间很快传来脚步声：“姑娘，奴婢在呢。”

“现在什么时辰了？”姜瑶光掀开幔帐下床。

“回姑娘，已是巳时了。”

“什么！？”

姜瑶光急了，连绣鞋也顾不上床，赤足踩在团花羊绒地毯上：“今日大军出征，我说了要去送父亲的，你怎么都不叫我？”

绿蒲忙道：“姑娘息怒，是夫人吩咐的。”

在姜瑶光错愕的目光里，绿蒲边扶着她穿鞋，边解释道：“今日一早，夫人院里的松烟姐姐就来了，说是老爷和夫人担心大姑娘、二姑娘、二公子不舍，便只让大公子一人去送。”

“松烟姐姐先到咱们院里传了话，便往二姑娘和二公子的院里去了。”

姜瑶光闻言，这会儿也不急了，就是有些纳闷：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，阿娘怎的还拿我和月华、星灿一样对待。”

绿蒲觑着她的脸色，见她已经不生气了，轻声道：“姑娘现下可要起了？奴婢让人去厨房端早膳来。”

姜瑶光往窗外看了看，片刻，她起身：“父亲这一去，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，我还是去送一送。”

这一世和前世已经有了不小的出入。

饶是她活过一世，也不敢打包票此次南下平叛的结果，会与前世一模一样。

差之毫厘谬以千里，她这一辈子，不想再留下任何遗憾。

思及此处，她立刻起身，很快换了身利落的朱色圆领骑装，一头浓密乌发随意挽成了个高高的发髻，连早膳也是随便对付了两口，便系着马鞭，直奔后院牵马。

眼见自家主子独自骑马跑了，绿蒲急得直跺脚，“哎呀，大姑娘——”

同院的绿柳问她：“绿蒲姐姐，这……这怎么办呀？”

绿蒲无奈：“还能怎么办，去夫人院里和刘嬷嬷说一声好了。反正咱家大姑娘这说一不二的脾气，刘嬷嬷她也是知道的。”

两个婢子一同往正院去了，姜瑶光这边也一路策马，直奔城外。

好在大军人马众多，行军速度不算太快，哪怕迟了一个时辰，姜瑶光还是赶上了大军的尾巴。

眼看着那在春风里高高撑起的玄色军旗，姜瑶光勒紧了缰绳：“吁——”

四脚踏雪的黧黑骏马打了个响鼻，配合着主人停下脚步。

姜瑶光并没有上前，而是远远地望着。

她能看到大军最前方，身披金甲和红色披风的父亲，也能看到跟随左右的两人——

那穿银甲的是此次副将钱超，另一个穿着藏蓝色孔雀袍的则是监军太刘江。

这两个人，一个是鼠辈，一个是毒蛇……

只盼着父亲能小心应对，早日平安归来。

也不知道在马背上望了多久，直到那玄色军旗在风中越来越远，远到化作一个渺小的点。

“踏雪，我们回吧。”

姜瑶光弯腰摸了摸胯下骏马的脑袋，踏雪哼哧一声，以作回应。

踏雪是来自大宛的良驹，一日可行八百里，不过半个时辰，姜瑶光就从京郊回到了城里。

盛京城的街道还是往常那般熙熙攘攘，人来人往，寻常百姓们的生活并不因为南方的叛乱而动荡，就连大军出征，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多了一桩谈资。

姜瑶光边慢悠悠骑着马，边想着过两日不如去长安寺小住两日，正好可以替父亲及将士们祈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