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层层真相被剖析,整个大殿里,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,都怔愣原地,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事实。
尤其闻宿,他只觉如鲠在喉,复杂的情绪不知道是错愕还是愤怒。
闻卿竹行为冲动伤了人,许广儒要恨他们,他理解,可他用这种方式报复,害死的不止是他闻家人,还有千千万万个保家卫国的将士,他们不该成为这份恩怨的牺牲品。
“许太尉,你怎能……”
震惊过后,闻宿刚想启唇指责,许广儒狠厉的眼神瞬间扫过去:“大将军慎言,无凭无据,岂能因四殿下的三言两语,就给本官扣上如此大的一顶帽子?”
他隐隐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,转头对着启安帝跪下,道:“犬子言行无状,受到惩戒也属应该,微臣虽疼惜他断了一条腿,可万万不会公报私仇,拿国家安危来两方博弈,陛下,臣为官几十载,所作所为您看在眼中,若有错处,臣自当认罚,但清白之身,绝不受莫须有的污蔑,还请陛下明查,还老臣一个公道。”
话落,他深深叩拜,佝偻身子像一根被迫压弯斑竹一样,看着可怜又让人同情。
身后官员一片蠢蠢欲动,安崇邺目露寒霜,启安帝拧着眉头也是无动于衷。
“本殿做事,从来不会无风而起。”
斜睨脚下之人,安崇邺道:“你与佟骥大人来往的书信,收买工部侍郎史士杰的证据,我都一一呈到了父皇面前,许太尉,你很谨慎,知道把事情交给手底下的人去做,自己倒片叶不沾身,如果不是在派送粮草时动手脚被元尚书发现,恐怕这些事都会悄无声息的任你操弄。”
但很可惜,事情败露了,而发现此事的人是兵部尚书元鹄,他官高位长,刚正不阿,所以哪怕对方是比他高了两阶的太尉,面对胁迫和收买,他也不畏不惧,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“元尚书有一门生名唤蒋来,他在卫尉寺任职,在你发觉真相败露后,便让佟骥以怠职之罪将人扣押,以此来拖延元尚书上报真相的脚步。”
安崇邺从袖中取出一叠字迹未干的证词,让娄公公送到启安帝面前。
在启安帝翻看的时候,他则继续说道:“元尚书的为人众所周知,光凭一个蒋来肯定是拖不住他,所以,许太尉另择险计,用栽赃陷害的法子,杀害祁颂后,把罪名推到元尚书身上,一则报复,二则借刀杀人,掩盖自身之过。”
如此费尽心思,只要元鹄罪名坐实,短时间里翻不了案,许广儒就能趁时机处理完那些罪证,这样就算元鹄最后洗清嫌疑出了狱,也没办法再来告他一状。
碍于蒋来的安危,元鹄一开始并没打算将这些事告诉宁绝,若不是风巽查到蛛丝马迹,安崇邺亲自去牢中一番试探,恐怕他还要犹犹豫豫,让许广儒算计得逞。
安崇邺摸出一枚碧绿色的玉佩挂在指尖,稍稍弯腰对许广儒道:“这枚暖玉青阳,乃贴身之物,太尉大人可识得?”
许广儒闻言抬头,目光触及那熟悉的玉佩纹饰时,陡然睁大。
“这……”
下意识的嗫嚅让众人看在眼里,他不仅识得,还熟悉得很。
“许大公子自小带在身边的贵重之物,却是从钱小文家中搜出……”安崇邺倏然冷笑:“许太尉还敢说,他所作所为不是你许家授意,与你许家无关吗?”
人证物证俱在,任他如何反驳,也不可能再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强装出来的镇定在一瞬间龟裂,许广儒连连摇头,对上方的启安帝恳切道:“陛下,老臣没有,这枚玉佩,早在半月前就遗失了,犬子为此还寻了许久,府里的小厮丫鬟都可作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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