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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2章 察哥的无奈（第1页）

河套。

察哥率领十万大军追上杨元奇已是五天后，黄河水位的上涨却是迟滞了他。

察哥很想砍了没藏土，两万人马要是在杨家军渡河那会拼死压过去，他觉得自己有机会留住杨元奇。

没藏土来见察哥拉上了胡其所，他需要解释这件事，不是他不拼，而是情况根本不允许。

胡其所说道：“晋王殿下，杨家军有备而来，又有器械的优势，其渡河井然有序，当时确实拦不下来。我们保存了实力跟住杨家军，起码让他们不敢从容撤走。”

察哥怒道：“你们这是目送他们离开？！”他们不从容？不从容他的骑兵会追不上？就算黄河他耽搁了两天。不从容他追过来，杨家军都还是那支完整的军队，仿佛他们是来西夏逛了一圈旅游了。

察哥忍下怒气道：“你们绕到前面阻拦他们一天，让我们休整一下。明天在这里和杨家军决战。”

没藏土和胡其所一起变了脸色，他们不认为两万人能在前面硬抗住杨家军的行军路线。

旁边李良辅说道：“殿下，从目前看，杨家军张弛有度军容齐整，慎重！”

察哥说：“李将军，天都山一战溃刘法的底气呢？！”刘法六万宋军精锐都能被彻底打垮，现在他手里的东西要多得多。

李良辅说：“殿下，要是我们在黄河西岸堵住他们，我不拦你。现在这个位置也要虑盐定路，费听氏已经倒向杨家，只要杨元奇撑住几天，龙城的杨家骑军不可能坐视不理。”

察哥愣了愣，这才是最大的麻烦，杨家军把脚步放慢不是故意挑衅他们，而是他们必须一步一步慢慢走，杨元奇把几支部队轮换往前行军，就是打算任何时候都能扎营顶住他们的冲击。

李良辅说：“杨家军如此行军，已是宋军精锐中的精锐。宋军已全线撤退，没必要还在这里再来一场，要是出意外，前事尽弃。”

察哥冷静下来，没藏土是无能，但今天观杨家军撤兵，加上渡河的详细战报，杨元奇确实做足了准备。

察哥突然想到过黄河的时候，李乾顺从兴庆府出来，告诫他这时候用兵必须更稳，千万别携新胜的余威仓促追击。

李乾顺对杨元奇能从容过河同样讶异不已，而在他看来，杨家军一直护在中军的那些车厢远不止运东西，也远不止像其他宋军那样不过战时拿来组车阵而已。

李乾顺希望察哥追上杨元奇能试试，但这个试探得有度。

这边还在争论，一个哨骑都头进来道：“河套西南草场有异动。”

察哥和李良辅对视一眼，他们怕是没有了机会。这里离盐州已是不远，杨元奇是杨兴武的儿子，最宝贝的那个，要是杨兴武倾巢而来，宋夏这一战能否平息后果都难料。

……

杨元奇看着后方跟着的西夏十多万大军，察哥怕是不会来了。他本就不想在这里和西夏对决，河套草场的事他现在已是知晓，对杨元奇来说，东套平原才是他心底的执念，他不能现在和西夏决战，西夏取得这场大胜，盐定路同样是受益者，大宋朝会比以往更需要杨家钉在盐定路。

……

河套西南草场。

折彦质确实集兵六千余骑往西边靠了靠，但他只是稍作准备。当杨元奇两天渡过黄河有序的往东边撤回来，他清楚西夏已经失去了围歼杨家军的机会。没道理兴庆府旁边留不下他，到了这头还能如何。杨家军的战力他最是清楚，他和董平拉练，董平军阵不散，他就不会冲阵。事实上，他们的胜负也不在最后那一下，而是前面看他的骑兵能不能通过拉扯把董平的队伍带乱。两军拉练评定胜负也就看这一点。现在杨元奇手里的宝贝可比董平多了不少。

……

东线。

耶律南仙缓缓退去，索超和燕小乙这不到万人在一侧拖着，刘光国总算回过洪州被烧的那口气。而且，听闻清风寨杨家又组建了一军可能东进（鲁智深和高柄），耶律南仙打消了所有念头，烧了洪州对她和杨家都好，但要是把鄜延路彻底打残，显然杨家亦然受不了。

刘国光修整收拾，同样缓缓撤走，只是没有了洪州，他不得不把军队撤去保安军，横山西麓北侧偌大的区域宋军没有了支点。保安军城更像泾原路的平夏城，他们能扼守住西夏南下的口子，威胁北面。但要前出就得走出峡谷。没有了在峡谷钱的洪州，鄜延路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，既威逼夏州，一定程度还能让定边看点他们的脸色。

……

盐定路帅府。

杨兴武这时候已知晓刘法父子战死沙场，将军百战死，随着刘法兵败身亡，他们这一代出色的将领陆续凋零，剩不下几个。天都山北侧一战详情大家还未复盘出来，但刘法部六万大军在那场遭遇战中被生生打散，东线洪州在优势下同样被烧，杨兴武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判各部。这些年宋军屡战屡胜，觉得有实力在野战中击溃西夏军，却没察觉西夏在生死关头，哀兵一样能迸发最后的余辉。

杨兴武庆幸杨家军能全身而退。随着老一辈的落幕，新一代成长是需要时间段的，军队短期将官升降太多变动太大，怎么都会影响战力，因为一支强军成长过程中会形成自己的烙印。杨家军就是如此，杨家军从成军起就不是他一个人的痕迹，是所有人的，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他儿子杨元奇的，这些人从未走散。杨家军在杨元奇的率领下，那就是一支历经十年慢慢成型的军队。

杨兴武都没有打算东摸西凑去接应杨元奇回来，那里就是盐定路的精锐，能走回来。

杨兴武概叹笑得有点苦，要论，杨家还真会是这场战争另外一个受益者。这和他的立场不符，但这又是他不能不认的。

宋夏边境线渐渐平息，这是一场双方都没讨多少好的战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