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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8章 张宪援军到（第1页）

第二天的战斗从清晨打到了黄昏。

楚军攻了四次，四次都被打了回去。鲍隆也不负所望，每次都冲在最前面，刀都砍卷了刃，但每次回头都发现身后的人跟不上了。不是不跟，是跟不动——士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，却比刀剑还管用。

太阳落山的时候，蔡瑁终于下令收兵。城头的蜀军没有欢呼，没有呐喊，只是沉默地靠在垛口上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又坚持了一天，但是非常不容易，其中的艰辛只有他们自己知道，看到身边的兄弟袍泽越来越少，每个人的身心都是一个巨大的煎熬……

当然，同样内心煎熬也不好过的还有蔡瑁。这天晚上，在送走了护送着常遇春的尸体回长沙收敛的常茂后，蔡瑁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帅帐里，而且搬进去两壶酒，呵退了所有的亲兵左右，将军中大小事务都交给了鲍隆。

他开始一人饮酒醉了……

甚至到半夜的时候，有人听见帐里传出一阵笑声，又一阵哭声，断断续续的，听得人汗毛倒竖。没人知道蔡瑁在里面做了什么，也没人敢靠前，更别说去询问了。

等到天快亮时候，鲍隆来请示蔡瑁新一天的作战指示时，满面苍白、但双目通红的蔡瑁才走了出来，他肉眼可见的憔悴，然后说出一句有气无力的话：“继续攻，今天若拿不下江陵城，我拿你是问！”

鲍隆敢怒不敢言，他又不是常遇春，可以忤逆蔡瑁，他的实力和身份都不配。于是，他只能应承下来，回头到军中对着士兵们开骂，好发泄一下心中的怨气。

但是这里又有一个致命的问题，这支楚军不说全部吧，也至少一大半都是常遇春亲自招募训练这么多年了。如果是常遇春在训骂他们，这些人只能乖乖听着，没一个敢还嘴，他们对于常遇春是发自内心的佩服啊，人都有慕强心理，如是而已。

现在呢，鲍隆只是之前资历老，是个副将，个人有点水平但不多，和这些将士们更是没咋接触过，除了他自己的亲信千余人外，其他人对他都不感冒。他还在这个节骨眼发泄怒火，惹得下面本就士气低迷的将士们更加烦躁了。

不由得小声议论起来了，其中有不少骂鲍隆、以及骂蔡瑁的声音。鲍隆见到这一幕，更加恼怒，不由得抓了一个典型想要问斩，后来在将士们的劝说下改为活罪，痛打了五十军棍，打的那人皮开肉绽，不断求饶才算结束……

然后时辰也不早了，鲍隆就这样带着这些‘离心离德’的楚军士卒，对江陵城展开了第三天的进攻！

这一天，城内的蜀军能战之人只剩下八百了，城外楚军总计两万人，这几天不计代价的猛攻之下，也真的损失了大半，伤员都陆陆续续送到后方去养伤了。不过人家人口基数大，确实尚且还剩下一万来人。

八百人对一万人，差距大得像天与地。但江陵城内的蜀军却没有一个人退缩，他们拿着武器站在巷子前的废墟空地上，站成了一道稀稀拉拉的防线，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缠着那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白布。

冯习站在最前面，手里握着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，眼睛里的血丝密得像一张网，但腰杆挺得笔直。

“兄弟们，楚国这些狗杂碎又来了，咱们人也剩下的不多了，但是咱们不怕，不管他们来多少人，来多少次，我们都给他们挡住！”

“战，战，战！”蜀军人太少了，这口号喊得不是很响亮，也透露着疲乏感，但坚定十足！

新的一轮战斗再次开始了，不过比起前两天的血腥程度要减轻了不少。还是那句话，楚军将士军心乱了，都开始惜命了，没人敢不顾一切往前冲了，你惜命，我惜命，谁还愿意冲到最前面呢？

最要命的还在后面呢，当天下午午时左右，有一支箭矢射到了江陵北城的城墙内，箭矢规格是蜀国的，书信也是蜀军传来的，里面就一句话：“岳飞将军麾下张宪，率三千岳家军已到南郡！最多两天，最少一日，就能到江陵，请高将军务必坚持住！”

张宪在城外，他还完全不知道高长恭战死的消息。但他确实带着岳家军赶回来了，一路从豫州的昆阳赶回来了，来到了南郡，马上就到江陵了！

一匹快马从江陵城中穿过，传令兵所到之处，不断在大声呼喊：“援军到了，岳家军回来了……”

这也是蜀国传令兵的刻意为之，四天前，张居正离开江陵时，就交代了这个安排。等到援军一到，一定要在城中广而告之，稳定老百姓和士绅们的情绪，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！

因为江陵城被围困太久了，这一个月来，除了将士们之外，城中的百姓也都近乎绝望了，甚至有不少大家族都在考虑怎么投降的事情呢。

一些大户人家，特别是一些本地的名门望族，之前和蔡家、蒯家关系亲近的人，真的已经开始密谋投降了，他们觉得蔡瑁打进来也无所谓，反正他们关系好，又不怕什么。再加上他们主动投降，待遇应该也不会太差吧？

这种流言蜚语可不少，之前张居正在战争刚开始的那几天，就不断派人去出榜安民，安抚城内百姓的情绪了，在张居正的安抚下，江陵城前段时间倒是还算正常。

但就是在东门破的那一刻起，张居正被高长恭安排的人送出了江陵城，往襄阳去了。张居正这个主心骨一不走，老百姓们更是害怕了，都觉得蜀国大势已去，真的在盘算着如何投降蔡瑁了。

只是他们也没想到，蜀军在高长恭的带领下竟然能坚持这么多天，而且高长恭还和蔡常遇春完成了一换一，同归于尽去了，这一下形势又不好说了。

大户人家又开始观望起来了，不敢表现得太跳脱，怕被蜀国秋后算账；小老百姓倒是真高兴起了了，普通百姓是巴不得蜀国能够守住江陵呢，毕竟蜀国在荆州是轻赋税的，刘琮在长沙那可是出了名的压榨剥削百姓呀，普通老百姓肯定希望能过得好一点。

当然，城中也有不少老百姓自发为高长恭缟素，纪念高长恭对江陵城做出的卓越贡献，正常来说，城内明事理的人还是更多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