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文小说吧

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

1 5纵使相逢应不识剧情章（第1页）

&esp;&esp;帘幕低垂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&esp;&esp;萧令仪仍伏在案边，散落的长发遮住半边脸。过了片刻，她自己撑起身，将滑至臂弯的衣襟拢回肩上。

&esp;&esp;“水。”声音干涩低哑。

&esp;&esp;贺云华忙去换水。铜盆端回来时，萧令仪已经坐直了。她低头解开揉皱的中衣，任贺云华用温热的巾帕替她擦拭。领口以下留着几处新鲜的红痕，肩头、锁骨都有，最深的一处恰在衣襟边缘，寻常宫装未必遮得住。

&esp;&esp;贺云华不敢多看，只将巾帕重新浸入水中，拧干。

&esp;&esp;萧令仪忽然道：“那处用粉压一压。”

&esp;&esp;贺云华取来脂粉，在红痕上薄薄覆了一层。颜色淡下去一些，边缘却仍透出暧昧的红。她心里有些着急，捧起备好的绯色宫衣。她汉话新学，心中越急，字句越容易颠倒：“这件衣裳的领，婢替昭仪再往上收一些，可以遮好。”

&esp;&esp;萧令仪抬眼看她。

&esp;&esp;贺云华以为自己又说错了，下意识低头。

&esp;&esp;片刻后，与她对视的女人换了另一种语言：“你是鲜卑人？”

&esp;&esp;贺云华惊得手捧宫装跌落。女人说的是极流利的鲜卑语，吐字清晰，不像宫中贵人偶尔学来取乐的几句问候。

&esp;&esp;“昭仪会说我们的话？”

&esp;&esp;“会一些。”萧令仪道，“你来邺城几年了？”

&esp;&esp;“三年。”

&esp;&esp;萧令仪微微侧过身，方便她整理衣襟：“从北境来？”

&esp;&esp;贺云华迟疑了一下，自报家门道：“我是武川贺拔家的女儿，父亲三年前送我来邺城学汉话习汉俗。”她说起鲜卑语，语速便快了许多。方才的拘谨也渐渐散开。

&esp;&esp;“父亲想让我嫁给邺城的汉人贵族。今年托族中故旧将我送到太后身边。太后说，我不懂中原礼法，要先留在宫里学几年。”

&esp;&esp;“学会了吗？”

&esp;&esp;贺云华替她系衣带的手停了停，老实道：“没有。”

&esp;&esp;萧令仪笑了一声，眉眼挑起。贺云华才发现镜中的女人笑起来时不复方才情事中的哀感颓艳，神色间颇有几分飞扬的肆意。说不上为什么，她更喜欢她笑得的时候，哪怕这笑有几分是冲着自己的愚钝而来。

&esp;&esp;“中原礼太多。”萧令仪道，“慢慢学就是了。”

&esp;&esp;贺云华替她穿好外衣，又重新绾发。发髻散过一次，鬓边难免留下痕迹，她索性拆了重梳。萧令仪坐着始终不动，任她施为。是一位极好伺候的贵妇人，不像她在太后宫中听说的喜怒无常、乖张跋扈。

&esp;&esp;“长秋宫清静。”抹上口脂，镜中人忽然开口说，“你若哪日想听乡音，可以来坐坐。”

&esp;&esp;贺云华惊讶地抬起头。在邺城三年，人人都在教她怎样说汉话，行汉礼，成为一个温顺端庄的中原女郎。从来没有人问过，她是否还愿意说自己的语言。

&esp;&esp;“我可以去吗？”

&esp;&esp;“自然。”萧令仪站起身。初时脚下略有不稳，伸手在妆台边扶住身子。贺云华正要相扶，她自己站直，又披帛裹紧了，遮起胸前一线旖旎。

&esp;&esp;“走吧。”

&esp;&esp;正殿方向传来内侍悠长的报唱。紧接着，群臣离席、地面微振，山呼万岁之声隔着重重帘幕涌入东暖阁。贺云华扶住萧令仪的手臂，待声浪稍歇，才引她走出帘门。

&esp;&esp;出东阁外，席间灯火通明。

&esp;&esp;高澹已归御座。满殿文武尚未坐定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御阶。贺云华伴着萧令仪沿帷幕后缓缓前行，快到王公席时，忽然察觉侧前方有一道目光越过人群，落在自己身上。

&esp;&esp;她侧身瞥了一眼，方才她引入偏殿王公次稍候的兰陵王正朝东廊看来。贺云华认出了他。方才这个人自顾不知在看些什么，让她在帘帐间俯身候命，半跪了一刻钟，也不让人走。问了她名字，又一句话不说让她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