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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许吧。”她说。
她没有问为什么。简也没有问。
她们只是看了玛丽一眼,然后又各自做各自的事去了。
玛丽听见了,但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伸进裙子口袋里,摸了摸那本薄薄的书——她偷偷带出来的,藏在身上,随时可以摸到。书页已经旧得发脆,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,但那些字在她心里。
《为女权辩护》。
另一个玛丽写给她的。
窗外,十一月的阳光照进来,淡淡的,冷冷的。
但她的手心里,有一点温热。
那之后的日子,玛丽像变了一个人。
班纳特先生最先注意到这一点。
倒不是说她变得活泼了——她从来也不是个活泼的孩子。也不是说她变得爱说话了——她本来话就不多。而是……她不往书房跑了。
那些堆在地板上的大部头,那些关于法律、关于习俗、关于女性地位的沉重著作,她一本一本还回了书架。最后一次她把《女性境况考》放回原位时,站在书架前愣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离开,再也没碰过它们。
班纳特先生从书本后面抬起眼睛,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心里隐隐松了一口气。
那些书不是给九岁孩子看的。甚至不是给任何女性看的——写那些书的人,本也没打算让女性读懂。他不知道玛丽从那些书里看出了什么,但那些日子她坐在书房地板上的样子,让他想起某种被困住的小动物——不挣扎,不叫唤,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,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安的东西。
现在她不来了。
她开始做别的事。
——
做什么呢?
班纳特先生观察了几天,发现她只是……坐着。
有时候坐在客厅角落的那张小凳子上——就是她小时候够不着地的那张——望着窗外发呆。有时候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,一坐就是一个下午。有时候在那片她常去的树丛里,躺在草地上,望着头顶的树叶出神。
“玛丽最近怎么了?”班纳特太太有一回问,“也不看书,也不练琴,整天发呆。可别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——她那张脸本来就不指望了,脑子要是再坏了,将来可怎么办?”
班纳特先生没有回答。
他也不知道玛丽怎么了。
但他隐隐觉得,她不是在发呆。
她是在想事情。
——
简和伊丽莎白也慢慢从威尔逊小姐离开的低落里走了出来。
简开始重新绣花了。她的针脚还是那么细密,绣出来的玫瑰还是那么逼真。只是偶尔,她会停下来,望着窗外,轻轻叹一口气,然后继续绣。
伊丽莎白把抽屉里的小说又翻了出来。她不再一个人跑到远处去了,而是坐在窗台上,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她早已读过的故事。有时候玛丽从旁边经过,会看见她的嘴唇轻轻动着——不是念出声,是在默读。
“二姐。”有一天玛丽在她旁边停下来,“你在读什么?”
伊丽莎白把书合上,露出封面给她看——《塞西莉亚》,还是那本。
“读完了吗?”玛丽问。
“读完了。”伊丽莎白说,“这是第三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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