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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醉仙一居（第1页）

夫妻二人听得奇怪，想着一乞丐有什么本事，不过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，就任其自便。那乞丐进店，即在画壁处找到笔墨，又不知从哪儿寻出一些颜料来，就在画壁上作起画来。

只见他勾挑涂抹，填色敷染，不一会儿的工夫，画壁上现出一只色彩鲜艳，形神俱备的孔雀，当真栩栩如生，呼之欲出。乞丐双手一击，那只画的孔雀竟真的活了，直飞下来，落到客堂中间翩然起舞，锦羽屏开。夫妻俩人惊喜万分，乞丐收笔哈哈大笑而去。

从当日起，但凡午间、夜晚用餐时分，只要客堂人一坐满，夫妻俩即用手一击，画壁上的孔雀就飞下来起舞，展开七色彩屏，因此夫妻俩的生意越做越好，越做越大。

如是又过了半年，一日，夫妻俩正在店里忙活，跑堂伙计过来说门口有一乞丐点名要见老板和老板娘。二人出去一看，正是半年前画孔雀的乞丐，喜出望外，遂请乞丐进屋上座。

一通好酒好菜下去，乞丐已然大醉，指着二人说道：“你夫妻二人宅心仁厚，养我半载，我亦以半载福禄还之，现因果已了，我们两不相欠。”话毕，未待夫妻二人说话，即用手对着画壁一招，那壁上孔雀即飞至乞丐身边，乞丐跨上孔雀，现出真身来。

只见他束发盘髻，戴一青色南华巾，身着灰蓝道袍，手执棕色牛尾拂，醉笑道：“吾乃纯阳演正警化真君吕洞宾是也，特演绎人间善恶果报，尔等须知诸善奉行，诸恶莫为，举头三尺神灵映照，切记切记。”遂与光天化日之下骑着胯下孔雀，飞至秦淮河上空，绕行一圈，消逝于天际。

当时无论酒馆内外，秦淮河畔，见者逾千人，夫妻俩感吕真人教化，亦深受福禄之恩，即将酒馆更名为“醉仙居”。

王萱瑶是早已晓得这个传说了的，但成耀是第一次听闻这个故事，边随陈、王数人向着醉仙居走着，边还问道：“那现在这醉仙居还是那俩夫妻的

后人经营着？”

他这一问，陈、王数人脸上就不好看了，因为现在的老板任安堂是凭兄势力，作威作福，看醉仙居的生意好，强行赶走了前任经营者，霸占了这座酒楼，专做非富即贵之人的生意。在整个南京城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，成耀这个外乡人这样一问，就使得众人很尴尬了。

王萱瑶扑哧一笑，说了声：“呆子，呆会儿到了可别乱说话，不然我都保不住你，”就拉了成耀往前走，后面众人讪讪地跟着。

一行数人来到醉仙居，这陈、王乃是这里的常客、贵客，跑堂小二都熟识得不得了，哪敢怠慢，赶紧前头引路，带着众人进到二楼里头最奢华赏景最佳的包间。

成耀推窗远眺，但见远处秦淮河上画舫穿梭，丝管弦歌，灯红绿衣，欢声笑语，而近处醉仙居楼下，霓虹映江，游人如织，贩夫穿行叫卖，好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。

再回头看包间之内，酒桌之上各色水果、蜜饯、零食、酒水铺满一桌，陈、王诸人手拿菜谱，那菜谱上最常见的一道家常菜野笋炒肉，都得二两白银。成耀忽然想起昨日行舟老船家言及生活困苦的那一番话，不禁长声一叹道：“米凭转斗接青黄，加一钱多幸已偿；二月新丝五月谷，为谁辛苦为谁忙？”

成耀本是随口感叹，不料席上诸人听了，却颇以为他是有意作此诗讽之，不禁都面色一沉，就连王萱瑶，亦觉有些坐不住，想要出声缓和一下，她还未开口，那宇文俊却出了声。

“成公子看来是说我等食的是民脂民膏了？难道天下皆浊，唯成公子独清么？”宇文俊冷冷地说道。一旁另一个官宦子弟附和道：“初次见面，成公子凭何断定我等与父辈就是吸附百姓之血的蚊蝇呢？你这样说话，岂不连王老宰辅也骂了？”

王萱瑶闻听此言，再也坐不住，心知这帮官宦子弟无一不是人精，俱是奸滑歹毒之辈，他们简简单单两句话，就挑拨

了自己与成耀的关系，更历害的是，他们把成耀吟的那几句诗抬到了国家理政层面上来，若稍加发挥，传到官家，那么成耀尚未会考，就已然得罪了整个官场，轻者打回原籍，重者惹上一场官司，自古以来因为一二句话丢了性命的大有人在，这呆子……

王萱瑶心里这样想着，嘴上却把话接过来道：“今日酒楼相聚，本说的是为我接风，理应和声细语，融融一堂，怎地如此剑拔弩张，咄咄逼人？今日这话，说到这里就是这里，若他日有人故意挑拨，生出是非，可别怪我翻脸无情！”说完，萱瑶小姐假作微嗔，往众人身上一瞟。

陈天豪察颜观色，晓得若是今日对付成耀，只怕就得把王萱瑶得罪个干净，于是呵呵笑道：“世事皆浊我独清未必，世人皆醉我独醒定然是成公子，想来成公子酒量甚豪，我等倒想来领教领教！”

王涵的父亲虽然执掌兵部，但他自幼喜好舞文弄墨，其父沿名师指点，虽品行不端，心生奸诈，然而肚子里还是有些墨水的，听成耀赋诗，又是今科举子，想着自己和另外几个玩伴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，就想当着王萱瑶的面在诗词歌赋上将成耀击垮，于是说道：“有酒无诗乃是俗人，不如我们吟诗作对，以添雅兴。”

王萱瑶顺着台阶浅笑道：“好主意，好主意。”成耀亦微微颔首。

正好此时酒菜已然上齐，王涵自己勘上一杯薄荷竹叶青，言道：“去年深秋，家父宴请兵部各同僚，赋有小词一首‘秋声赋’，有这么几句－秋声几阵连飞雁，梦断随肠断。欲将愁怨赋歌诗，叠叠竹梧移影，月迟迟。”

他刚念完，众公子齐声叫好，陈天豪以手击扇道：“王伯父职任兵部，却不失书生本色，堪称当代儒帅。”他故意将儒将改为儒帅，又将王家抬了一次，王涵面上甚是有光，颇有得色，摇扇继续说道：“家父作词毕，曾言此词亦可为诗，不知谁能改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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