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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,镇江老城区笼罩在细雨里。
楼明之站在警戒线外,盯着对面那栋老式居民楼。六楼,朝东的那扇窗户还亮着灯,那是法医和技术科的人还在工作。雨丝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,滑进衣领,冰凉刺骨,但他一动不动。
“楼队,要不您先去车上等?”旁边的小刑警撑着一把黑伞,想往他头上举,“这雨还得下一阵子呢。”
“不用。”楼明之的声音很淡,“习惯了。”
小刑警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没再劝。他来刑侦队才半年,对这位前任队长的了解仅限于传闻——办案不要命,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被撸了职。但今天凌晨接到报案,这位前队长几乎是和第一批出警的人同时到的现场。
谢依兰从楼道里走出来,手里捏着一个透明证物袋。她没打伞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,但眼睛很亮。
“有新发现。”她走到楼明之身边,把证物袋递给他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楼明之接过来,凑到路灯下仔细看。
证物袋里是一小片碎布,麻灰色,边缘有不规则的撕裂痕迹。布片上沾着暗红色的污渍,已经干透了。
“从死者指甲缝里提取的。”谢依兰道,“他死前应该和凶手有过搏斗,抓到了凶手的衣服。”
楼明之翻转证物袋,盯着那片碎布看了很久。
“这种布料不常见。”他道,“粗纺呢,一般是老式的中山装或者夹克用的。现在很少有人穿。”
谢依兰点头:“我也觉得奇怪。死者是个外卖骑手,三十出头,平时穿工装。这种呢子衣服不是他的风格。”
楼明之抬起头,看向六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。
“死因确定了吗?”
“法医初步判断是利器贯穿伤,从后背刺入,贯穿胸腔。凶器很窄,大约两指宽,类似于短剑或者加长的匕首。”谢依兰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而且,伤口的形状很特殊。”
“怎么特殊?”
“你最好自己上去看看。”
六楼,出租屋里挤满了人。技术科的小王正趴在地上提取痕迹,看见楼明之进来,冲他点点头。
“楼队,您来了。”
楼明之嗯了一声,径直走向卧室。
尸体已经被抬走了,但地面上用白线画出了轮廓。轮廓旁边,是触目惊心的血迹——一大摊,呈放射状,还有几个模糊的血脚印延伸向门口。
法医老周蹲在血迹旁边,手里拿着放大镜,正对着那摊血仔细观察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,看见是楼明之,脸上的皱纹稍微舒展了些。
“小楼,来得正好。过来看。”
楼明之走过去,在他身边蹲下。
老周用镊子指着血迹中的某个位置:“看见没?这里,还有这里。”
楼明之凑近细看。
血迹中,有几道极细的痕迹,像是某种东西在血泊中划过留下的。那痕迹呈弧形,三长两短,交错排列,隐约形成了一个图案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像不像剑痕?”老周道,“而且是练家子留下的。普通人的刀伤不会有这种弧度和韵律感。”
楼明之盯着那几道痕迹,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那是五年前,他在恩师的书房里。恩师喝多了酒,翻出一本泛黄的旧书给他看。书上画着一套剑法,其中一式的图解里,剑锋划过的轨迹,就是这种三长两短、交错排列的弧形。
“碎星式。”他喃喃道。
老周一愣:“什么?”
楼明之没有回答,只是站起身,在屋里来回踱步。
碎星式。青霜门的独门剑法。二十年前那桩悬案的核心谜团。据说这门剑法失传已久,除了青霜门门主夫妇,没人会使。而门主夫妇,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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