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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日光洒在纯白的被单上,烙下一道窄窄的金边。
蒋思慕的睫毛颤了颤,尝试着掀起眼帘。模糊的视线才一清晰,就撞进潭水一样深暗的凝视里。那目光太过沉重而焦灼,几乎穿透了复苏的懵懂,将她惊醒。她嘴唇微动,气息比声音先到:“你”
“醒了。”詹屿应声倾身,阴影笼罩下来,带来他身上特有味道与淡淡血腥的气息。
距离这样近,蒋思慕甚至能数清他眼睫的颤动。他一脸憔悴,眼底血丝纵横,一片一片狰狞的擦伤凝结在他额头脖颈。他为何这般狼狈,她仿佛失意了,虚弱的开口问:“你怎么了?我,我怎么了?”
沉默片刻,詹屿黑色的眸底闪过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情绪,像是在酝酿,又像是在挣扎。片晌,他俯身,在她耳边哑声回答:“都过去了,没事了。”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他仿若释然般笑了笑。
蒋思慕茫然的望着他。
炙热的阳光悄然移动,光影的碎屑在空气中缓缓沉浮。有些东西被击碎了,有些东西,在这呼吸可闻的静默里,正以最纯粹的方式重新凝聚。
入夜后,病房的灯被詹屿调成了最柔和的一档。原本难闻的消毒水味,也已经被浆果香薰烛火驱散。果香袅袅,沁得人松弛下来,时间仿佛也松散了,跟着慢了半拍。
午夜时分,蒋思慕再次醒来时,看到詹屿伏在床边。他睡得并不安稳,眉心微微蹙着,缠着绷带的手臂搁在床沿,却仍下意识地伸手握着她的指尖。她只是轻轻动了一下,他便立刻醒了。
“怎么醒了?是肚子饿吗?”詹屿的声音沙哑,疲惫的眼中露出一个很浅的笑。
蒋思慕摇头,默默看了他许久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一直以来,他们之间有太多争吵和怨言,过不去的恩怨家仇,放不下的算计输赢,偏在这一刻,按下了暂停键。
“疼不疼?”詹屿低声问。
“……还好。”蒋思慕其实很疼,但她从不示弱,不想被人同情。
詹屿却像是看穿了她,伸手把她的手包得更紧了一些:“疼的话,用力抓着我。”
闻言,蒋思慕只觉得鼻子一酸。她别过头,重新闭上眼。
第二天清晨的早餐,护士送来燕麦粥。
蒋思慕试着自己拿勺子,却发现手臂使不上力。还没开口,勺子已经被詹屿拿了过去。他目光沉静无波,小心翼翼舀起粥,吹凉,再送到她唇边,“吃吧。”
迟疑了几秒,蒋思慕还是张开了嘴。她小口吞咽,他就耐心地等着,一勺一勺喂给她。偶尔,还会用纸巾轻轻替她擦掉嘴角的粥水。他的动作太自然,自然到让她胸口打鼓一样忐忑不安。毕竟,她从来没有被这样照顾过。
疼痛感在夜里加重,蒋思慕辗转反侧,额头开始冒出冷汗,她却仍旧咬着牙不出声。
詹屿察觉到她指尖发抖,什么也没说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副扑克牌,“想看魔术吗?”
蒋思慕愣了一下,很快就看到纸牌在他指间翻飞,动作熟练又迅速。一张凭空消失的牌,又神奇的出现在她枕边。她紧蹙的眉眼舒展开,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你怎么还会这个?”
詹屿抿嘴一笑,“我会的可多了。”说完,他开始变着法的摆弄着纸牌,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,引得她惊呼不可思议。看着他有几分滑稽的表演,她心底某个地方轻轻震了一下。
从那之后,蒋思慕开始习惯詹屿的存在。习惯喝他递过来的水,习惯他替她拉好窗帘,习惯在夜醒时摸到他温热的手掌。
术后第一次洗澡,因为行动不便,蒋思慕有些手足无措。换作以前,她会咬牙靠自己,但这一次却在不经意间叫了他的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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