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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四六零三章 传承（第2页）

凌霄猛地怔住。

这个问题突如其来，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他混沌的识海之中。

魔为何物？

是问鼎天下的勃勃野心？

是生死搏杀时的滔天杀心？

是守护身后之人时，不惜与天下为敌的决绝？

还是挣脱一切束缚、随心所欲的自在？

诸多念头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翻滚、碰撞，却没有一个能准确勾勒出“魔”的全貌。

他修炼魔道至今，杀伐无数，奇遇不断，却从未真正静下心来，思考过这个最根本的问题。

“我……不知。”

良久，他艰难地吐出三个字，脸颊微微发烫，心中满是羞愧与茫然。

十三道虚影静默而立，魔意交织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
一旁身着水蓝长裙的女子虚影却忽然轻笑出声，笑声如清泉漱石，脆亮中带着几分慧黠。

“不知，反是好事。”

“一张白纸，方能绘就无双魔图，好过满纸涂鸦、本末倒置，到最后连自己要走的路都辨不清。”

白发老者缓缓颔首，枯槁的指尖在虚空中一点，魔意凝聚成圈圈涟漪。

“不错。”

“心有困惑，方有求索之念；识得浅薄，才肯沉心打磨。”

他抬手指向殿中空地，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“盘膝静坐，敛神内观，放空识海。”

“我等将以自身残念为引，与你魔心共鸣，直指你本源深处的症结。”

凌霄依言盘膝坐下，双目紧闭，心神瞬间沉入空明。

须臾间，意识仿佛被一股磅礴魔意牵引，坠入一片混沌魔域，十三道散发着各异魔辉的身影环绕着他，有的如焚天烈焰，有的如九幽寒潭，有的如奔雷裂地，十三股纯粹到极致的魔意交织成网，宛若一座古老而威严的魔光烘炉，将他的意识身影包裹其中。

老者的声音直接在识海炸响，如洪钟大吕。

“你的魔道大方向未错，如昆仑玉柱直指天际，可惜枝叶芜杂、根基浮浅，撑不起这通天之势。”

“老夫先为你厘清魔道九重天：‘见魔’‘心魔’‘梦魔’‘我魔’‘他魔’‘众魔’‘真魔’‘明魔’‘破魔’！”

“此九境，步步为营，缺一不可，是邪虫道传承最根本的修行铁律。”

凌霄意识微动，急切追问。

“晚辈如今，身处哪一境？”

老者直言不讳，语气带着几分凝重。

“你连第一重‘见魔’境，都未曾真正踏入。”

“你所见者，不过是魔的‘用’，杀伐之能、破敌之威；你未见者，是魔的‘本’，本心所向、意志所归。”

凌霄默然，识海泛起阵阵波澜。

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踏入魔道门槛，却不知连入门的第一步都未曾踩实。

老者继续道。

“‘见魔’三境，层层递进。”

“初阶‘魔痕’，求的是人魔合一，一招一式皆出本心，无半分多余花巧，重在磨砺魔意与身魂的契合度，让魔意如呼吸般自然……”